我参加跨年应该有十几年了,所以收到广州的邀请,我脑子里的形象一下子就贴到台北,整个跨年音乐文化也是从台北兴起的,我在台北的朋友就是第一个做跨年演唱会的,基本不间断做了二十几年,我们之前经常演到凌晨三点半到四点,基本都是随性去演的。

我和台北的朋友基本上算是华语乐坛写歌最多的,能演的也多,所以做跨年演出对我来说是是不复杂的。这次来广州跨年,只是想怎么把题目弄得精彩,毕竟很久没来广州演过了,我很想念广州的老朋友们,最开始也想过请仁科和阿茂他们一起,因为档期无法实现;另外我做了不少电影配乐,也想过电影的主题,后来又觉得太严肃了,纯音乐又有点太风花雪月。后来找到了周云蓬和姜昕, 他们能一起随便演都能好玩,从9点演到12点半,没什么问题。

因为是跨年,我会尽量唱一些歌迷喜闻乐见的老歌,《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》《乌兰巴托的夜》这些都会唱,就是一个嘉年华,让大家能够开心一点的歌,希望台下的歌迷跟着一起唱,这也是从台北朋友那里学到的,跨年大家都是来开心的,不是完全来欣赏音乐的,气氛搞对了就行。

周云蓬和左小

我和周云蓬、姜昕会有一起表演的环节,他们也会唱各自的经典歌曲。我的台北朋友是个天才,非常狂,又非常诚实,我很想念他,我会唱《爱情的枪》,另外还排了《把悲伤留给自己》,和在台北跨年的他遥遥对望一下。

因为太久没有在广州演出了,之前的几次都临时取消,这次演完我会在广州待几天,然后回北京接着演,广州还是很舒服的,希望到时候大家也都身体好好的,前一阵我在杭州演“庙会之驴”,吉他贝斯键盘都阳了,就剩我和鼓手李旦,就这样我们两个还演了一场。

B

音乐虫子

2005年我独立发行了《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》,近十年基本每年都会至少出一张专辑,很多人做不到这个创作量,很多年来我早上6点就开始工作了,一直工作到晚上12点,偶尔一个礼拜出去喝喝酒,周而复始这样的工作状态。疫情之前我在自己家里做了一个可以录音的工作室,和我长期合作的几个录音师,他们有空就来我家里录音,这个工作量强度还是挺开心的。

所以大家见不到我的时候,基本都在工作,这几年起得稍晚一点,上午10点开始工作,到晚上10点,像我这样保持工作强度的音乐人比较少,窦唯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状态, 我跟窦唯的工作方式就像音乐虫子一样,每天都在里面工作,之前我不是一个特别喜欢演出的人,没有过大规模的巡演,所以每天写歌、录歌,产量自然很大的。

另外我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做打口,对唱片管理有我自己的一套方式,就是无师自通,对我自己的音乐管理,我都不乱来的。有人说我出了五十多张专辑,有些很长不爱听,我就是淡淡地笑一下,那是你的问题,你不能武断地判断这些东西是不好的,不是我的问题。

可以这样说,我这么多年到现在没有出过垃圾作品。2019年我出了《四大名著》,长达190分钟,一般人听不动的,但我的歌迷听得目瞪口呆,我已经五十岁的人了,还能出这样的体量,像少年一样。但有些歌迷老了,听不动了,带娃儿去了,或者还停留在喜欢《走失的主人》,那就没必要聊下去了。我只想说极少数音乐人还坚持自己,专心投入到创作的自我的空间和时间里。

去年还做了专辑《涅槃》,致敬我的偶像柯特·科本的乐队NIRVANA,又是让人目瞪口呆的,在我的音乐词典里这是一张通俗专辑,卖了五千多张,对于我们这样的独立音乐人,这个数字算是很高的了,尤其像我出得这么频繁。另外,五十多岁的人了,不但要写出来,还能把年轻表达出来,不是容易的事。另外我把《庙会之旅Ⅲ》也做了数字上线,专门去好莱坞找最当红的大师Randy Merrill做的母带,声响部分都是超前的。

C

愿意当驴

我的微博认证第一个就是摇滚师,专辑《涅槃》我也写下了“复兴土摇文化,振兴中华摇滚”,我觉得摇滚乐最重要的时期还是在青年的时候,留给我们最核心的要素是要真实地面对世界,不管你最后做哪种音乐类型,首先要能够真实地去面对,才会有真理产生, 虚假的东西到最后都是没有用的,这也就是艺术的价值。

做每张专辑,基本就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,很多人喜欢《大事》,那时候就想做电子民谣;到《四大名著》,就是要做一个谁也听不懂的东西。我不喜欢自认为是精英,指点江山的人。我可以写很通俗的歌,也可以写很先锋的歌, 经典的歌其实很简单,就是大家真心想去唱的歌,作为一个写歌的人,就是要去多写,只是怀旧,只是撒娇,没有意义的。

从《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》之后,才算有更多人知道我,听我的歌,之前也没多少人知道。重要的是,没有什么人喜欢你,你还在做, 你可能有凤毛麟角的才华,但没有凤毛麟角的运气,最重要的还是你要坚持做自己的东西,以后你眼睛看不清了,但是耳朵还明白,少见点人不就完了。

为什么喜欢用驴这个象征,现在很多人叫我左叔,也有叫我驴哥的,因为之前有人说我唱歌像驴,这个世界大家看的都是骏马,我就愿意当驴,还有一些人明明驴都不是,非把自己说成是马,这是一个认知的问题,新巡演就叫“庙会之驴”,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骏马,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高大上,我就是唱歌像驴,这是真心话。

我和二手玫瑰梁龙、谢天笑私交都很好,我出道可能比他们稍早一点儿,而且我的面比他们大。龙哥现在很火,他是文化包袱挺大的一个人,其实蛮有文化,也很有脑子,人也可爱,我俩喝酒喝了十几年了;天笑也是,站到台上摇滚的范儿很正的,有天夜里他打电话给我,说听了《涅槃》觉得特别牛,我们这些老人到这个岁数了,还玩命在咆哮,当下的小孩儿都不做这个了,实际上很多年轻人做乐队都做成太监了。我们整个社会都需要更多优秀的诗人、艺术家、歌手,而不是只有崔健窦唯左小祖咒。西方有那么多优秀的剧作家,可以推动整个社会前进。

很快就2023年了,我们该努力地往前跑,把悲伤忘掉,兴高采烈、开开心心、美美地过、往前走,我其实都是很正常的想法,我希望写出一些更加深入人心的、从内心出发的难听作品,而不是泛泛地去做一些事情。2023年我会有大作发表,一定是特别重要的作品,比《四大名著》还重要。《四大名著》已经是颠覆,《四大名著》是离调,以前说我唱歌跑调,离调是你在广州我在北京,你跑你的我跑我的, 最后我们还能在一块,尽情欢乐。

摄影:高远/柴东新/郭延冰/李卫/贺琪/莫逆/赵赵

编辑:克里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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